• 我身边的女人长得美丽。而此时她正嫉妒地看着邻座那位比她还要美丽的女孩。后者年轻、漂亮,正在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甲。

    她凝视了一会儿。然后看了看自己的指甲。

    而年轻女孩浑然不觉。她努努嘴。

    这时一片树叶从车窗外飘进。拿着重物的妇人微笑起来。

  • 2010-05-19

    感怀。

    我在一味赶路的间隙,默默看着身旁。没有人向我投来一瞬。

    成为一,是我自己。在他人眼中呢?

    我只是个赶路人罢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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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们时代的海市蜃楼:(杨泳梁作品

  • 2010-04-15

    不开心。

    一开始想不清楚原因。昏昏沉沉地一天后明白了:小楼一夜听春雨,红袖添香夜读书,春风沉醉,冬去后怒放的桃花,黄昏时明亮的天光,外套一天一天地变薄,窗外小鸟鸣,四月的时光,北半球日光的延长照射,从五度跳到十五度的气温,新鲜的水果……

    这些这些,都是需要爱人的陪伴的啊。

  • 2010-03-12

    He's dead.

     

    ◎ 追思

      北岛:他对我最后一句话“我会坚持的”

      我是1985年初春在重庆认识张枣的,算起来已有四分之一世纪了。那时我和老诗人彭燕郊和马高明正在筹备一本诗歌翻译杂志《国际诗坛》,与重庆出版社商谈出版的可能性。除了张枣,我也见到了柏桦和其他几位年轻诗人。那是一段难忘的时光。张枣当时23岁,是四川外语学院的研究生,清瘦敏捷,才华横溢。他把他的一组诗给我看,包括《镜中》、《何人斯》。大约一年后他去了德国,走前到北京办手续,我和朋友们还接待过他。1989年夏天我在柏林住了四个月,专程去张枣就读的特里尔大学。他非常孤独,我也是,我们同病相怜。《今天》在海外复刊不久,我请他担任诗歌编辑,他前后编了十几年,直到前几年才淡出。很多著名诗人和新手的诗作都是经过他发表在《今天》上,功不可没。

      有一次,我们到特里尔附近一座由磨坊改建的别墅开编务会。在磨坊还见到一对俄国夫妇,女的是歌唱家。晚上我们喝了很多红酒,大唱俄国民歌和革命歌曲,把他们夫妇吓了一跳。后来张枣拿到博士,到图宾根大学任教,安家落户。1995年夏天,我陪父母和女儿去图宾根找张枣玩。他待老人和孩子很好,张枣送了一张IsaacStern拉的一组小提琴名曲的唱盘,成了我女儿的音乐启蒙老师。

      张枣德文英文都好,但一直不怎么适应国外生活的寂寞,要说这是诗人作家必过的关坎。比如,他从来不喜欢西餐,每回到他家做客都是湖南腊肉什么的,加上大把辣椒。他烟抽得凶,喜欢喝啤酒,每天晚上都喝得半醉。最后一次见面是2004年春天,我去柏林参加活动,然后去图宾根看他。他的状态不太好,丢了工作,外加感情危机。家里乱糟糟的,儿子对着音响设备踢足球。自九十年代末起,张枣开始经常回国。大约在2006年,他要做出抉择,是否加入“海归”的队伍,彻底搬回去。我们通过几次很长的电话。因为我深知他性格的弱点,声色犬马和国内的浮躁气氛会毁了他。我说,你要回国,就意味着你将放弃诗歌。他完全同意,但他说他实在忍受不了国外的寂寞。搬回北京后,我们还是通过几次电话,但发现可说的越来越少了,渐渐断了联系,有时能从朋友那儿得知他的行踪。去年12月,柏桦告诉我他得肺癌,让我大吃一惊,马上给他发了电邮,他简短回复了,最后一句话是:“我会坚持的。”

      张枣无疑是中国当代诗歌的奇才。他对语言本身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敏感,写了不少极端的试验性之作,有的成功有的失败,无论如何,他对汉语现代诗歌有着特殊的贡献。他以对西方文学与文化的深入把握,反观并参悟博大精深的东方审美体系,试图在这两者之间找到新的张力和熔点。

      柏桦:初识张枣,“这人怎么写得与我有些相像”

      3月9日下午北岛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张枣去世的消息,我一开始还不相信。不过,对于张枣的身体情况我还是比较清楚的,去年11月我打电话给他,他正在休息是他儿子接的电话,后来张枣回了我电话,然后他就去了德国求医。在那最后一通电话中,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安,毕竟他的肺出了很大问题。整整三个月,时间在一秒一秒地经过,然后一切就突然结束了。在朋友那里,张枣是一位非常开朗、随和的人,但我知道他骨子里是一个极其悲观的人,他有一种争分夺秒完成虚无的激情。而在生命的最后岁月,他又很寂寞。

      我第一次见到张枣是在1983年10月,我专程到四川外语学院见我的朋友武继平,在他的介绍下,在这天中午我第一次见到了张枣,这位刚从长沙考来川外的英语系研究生。他掏出几页诗稿念给我听,那是诗人们习惯性的见面礼,听着听着我心里吃了一惊:“这人怎么写得与我有些相像。”我现在已无法记得他当时对我念的是些什么诗了,好像是《娟娟》(献给他在长沙读书时的女朋友的一首诗)。我很矜持地赞扬了几句,但对于他和我的诗风接近这一点,我还不太情愿立即承认。他的出现,我感到太突然了,潜藏着某种说不清的神秘意味,“得迅速离开。”我的内心在催迫。这次见面不到1小时,我就走了,后来他告诉我,他当时既觉遗憾又感奇怪,这人怎么一下就走了。他给我留下这样一个匆忙的最初印象:梦幻般漆黑的大眼睛闪烁着惊恐、警觉和极其强烈的敏感,复杂的眼神流露难以形容的复杂;他那时才21岁,可我却在他眼神的周遭,略略感觉到几丝死亡之甜的暗影。他的嘴和下巴是典型的大诗人才具有的——自信、雄浑、有力、傲慢而优雅,微笑洋溢着性感。

      陈东东:他主动自我边缘化

      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。张枣出国后我们通了近10年的信,知道他回来后我们才第一次见面。张枣的太太是上海人,所以他经常来上海。张枣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诗人,在诗歌写作向度上,目前几乎没有人能超过他。他是语言天才,懂好几国语言,这在国内诗人当中没人能企及。但在我看来,他在某种程度上“浪费”了自己,他不太情愿动笔写诗和翻译,所以无论诗歌还是翻译,他的产量都很少。他说,他胆子小,所以写得很谨慎。另外一方面,这个时代没有给他提供合适的舞台,“浪费”了他的天赋。2000年以后,张枣过得其实有点落寞,他说写诗反正没有知音,也很少参加诗歌活动。他说,反正诗歌已经边缘化了,那就主动自我边缘化吧。去年10月我住在他家,谈起将来的打算,他说准备翻译里尔克晚期的诗歌,另外编一部中国新诗选。

      西川:骨子里像中国古代南方文人

      我们是在张枣1986年出国前认识的,1980年代的张枣就是翩翩一少年,帅气,有才华,有波希米亚气质,是个真正的艺术家。和国内其他诗人相比,张枣是一位修养极高的诗人,他懂很多种语言,但骨子里就像是位中国古代南方文人,有才气,有游荡之气。”

     引自《张枣: 我是张枣,我是一个诗人》

     

     

  • 2010-02-22

    台上的蜘蛛。

    今天早上,有一只小小的蜘蛛在我面前爬过。

    只见它犹豫地靠近我的电脑。可能是由于巨大的噪音(cpu风扇)、过量的光线(台灯和屏幕)叫人烦躁,它停了下来,仿佛在思考。就这么过了两三秒后,蜘蛛又毅然决然地掉头,向台上的字典挺进。

    不过,字典太高了。它碰了壁后,悉悉索索地绕向另一侧。这一次,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:

    另一张书桌。

    可能在我这里得不到什么乐趣,蜘蛛不假思索地爬向离它不远的一堆复印纸、笔记本和发黄的书。然而,在即将到达时,半空降下来一只巨大的手,手指弹出,把它打得翻滚向一边。

    ——它一动也不动,也许是死了。